徐州户部山传统建筑装饰艺术研究

       中国传统建筑装饰是中华民族审美观念和文化传统的反映。中国人的信仰以原始性崇拜、图腾崇拜为基础,在神话传说中融入儒道佛的教义,使宗教思想和世俗观念相结合,形成独特的信仰、习俗和观念,这一切,在建筑装饰中得到形象化的表述,反映出不同民族、不同地区的建筑文化特征。

  摘要:徐州传统民居带有汉代建筑的遗风,其装饰融合了中国南北传统民居的风格,是中国儒道文化的结晶。对徐州传统建筑装饰进行深入分析发掘,旨在从中发现本质特征,以丰富徐州传统的建筑内容,充实中国传统民居的建筑装饰体系。

  关键词:户部山,建筑装饰,研究

  1绪论

  “传统建筑装饰元素作为传统文化的艺术精华,渗透着浓厚的民族文化气息,其内容基本上是人们在生活劳动的过程中形成的,大多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。”[1]为此,建筑装饰是指“不单独具有建筑的基本功能的、而且充分表现细节的纹样或构件,能表达建筑的审美意义和象征意义”。[2]建筑装饰是建筑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,它赋予了建筑形式以朴素的美感和社会、文化、宗教等意义。约翰・拉金斯认为,“装饰是建筑艺术的主要组成部分……装饰能赋予建筑‘以某种特性,或令人肃然起敬,或优美动人’”。[3]为此,装饰升华了建筑。

  中国传统民居资源丰富,形式多样,有轻巧秀丽的南方民居,有朴实厚重的西部民居,有浑厚严谨的北方四合院,还有雕梁画栋的徽派民居等。户部山传统民居位于徐州古城的中轴线上,建筑环山而建,顺势而为,是徐州地面遗存最久,最具特色的城市标记。据史载,原有各家大院20余处,院落200多个,房屋千余间,总建筑面积近10000m2,占地约20000m2。由于岁月流逝,目前保留相对完整的院落50余个,房屋600余间,主要有崔翰林院、郑家大院、翟家大院、余家大院等。这些民居揉合了南、北民居的特色,无论是选址、布局、空间、装饰风格等各方面都独具特色,形成了徐州独特的建筑语言和地域文化。因此,对其进行深入研究,有助于丰富徐州的建筑风格,完善中国传统民居的理论体系。

  2徐州户部山建筑色彩

  中国建筑色彩的设计是非常慎重的,檐下阴影掩映部分多为冷色,如青、蓝、碧绿,再略加金色点缀。柱及墙壁以红色为其主色,与檐下幽暗冷色的彩画正好相反,形成对比。这种色彩的设计极为和谐,符合人类的视觉习惯。本来屋宇的轮廓已极优美,再加以琉璃的宏丽,建筑的恢宏气势就更突出了。

  户部山传统民居的建筑色彩深受儒家中庸思想的影响,有着宜人的尺度,明丽的色彩,从不标新立异,强调与环境的和谐。户部山古民居既有北方建筑的沉稳厚重,又有南方建筑的低调淡雅,一幢幢老宅旧屋的色彩变化丰富,既统一和谐,又个性鲜明,以简单的基本单位组成复杂的群体结构。[4]建筑色彩整体呈灰色,多是清水砖墙、白灰抹墙与灰瓦。究其原因,主要是统治者对各阶层的建筑规模、型制及色彩都有严格规定,民间建筑禁用红、黄两色,以体现尊卑有序。而且,以灰瓦和清水砖建造,而不用色彩艳丽的涂料和琉璃瓦,一来可以降低建筑成本,二来正符合中国商人“财不外漏”的内敛性格。因此,户部山传统民居的建筑色彩只能是采用自然界最纯朴的灰色。同时,为了避免视觉上的单调,民居的内墙用白灰粉刷,柱子、门窗、隔断和木梁多以黑色、深红色和深紫色为主。这些醒目的色彩,在灰色基调的衬托下,既鲜艳夺目,又融合统一,体现出沉稳平静的气质。

  3徐州户部山民居雕刻艺术

  构建的雕刻艺术是民居的主题,其丰富的程度对民居风格的形成具有重要的决定作用。户部山的雕刻风格比较古拙朴素,用刀刚劲洗练,气势雄浑有力,注重整体效果,不似徽州、潮州及东阳雕刻那般讲究手法细腻,层次丰富,内容繁杂。

  3.1石雕艺术

  门礅是户主的脸面,是户主出身门第和社会地位的标志。因此,各地民居门墩的雕刻都异常精美,极尽能事。户部山传统民居皆有门礅,但相对简洁,雕刻样式较多,以浅浮雕为主。明朝首辅的牌坊楼前置有高1500mm,宽450mm,厚200mm的鼓形门墩。鼓的主面中心刻有主人出游场景的浅浮雕。主人高冠华衣,左手托着金元宝,右手怀抱玉如意,骑着麒麟,神情高贵。主人前面有一个仆人扛着旌旗开道,后面紧随着一个手举华盖的随从,场面甚是壮观。在外圈雕刻着由八只蝙蝠与八个寿字组成的图案,意喻“福寿双全”。

  另一宅前的抱鼓石,形体较大,高达2000mm,由三部分组成。前部是由两只狮子组成的圆雕,一只平蹲,另一只竖蹲,前爪相交。“狮”与“事”谐音,“双狮”即“事事如意”之意;后部雕着牡丹、水纹、植物及回纹图案。中部直径450mm,正面是双鹤和祥云图案的浅浮雕,意喻“松鹤延年”。基座为须弥座,四周刻有鱼身龙头的鳌鱼、水纹及双头四身的蛇形造型。

  中国民间的狮子造型各异,有的狮子歪头斜脑,有的张口嬉皮笑脸,有的四肢修长,抱着幼狮,握着绣球。综观这些形态各异的狮子,变异往往多表现在狮子头部和四肢的造型上。“十斤狮子,九斤头,一双眼睛一张口”。户部山崔翰林院的门墩前还置放了一对石狮子,高1500mm,宽800mm。它的头很小,身材高大,没有须弥座基;鬃毛很短,颈部围以饰带及铜铃;脸面较小,嘴巴很大;蹲坐状,前脚直立,达1000mm,后脚呈蹲姿,和身体融为一体。小狮子不是蹲在母狮子的左脚部,而是爬在母狮身上玩耍,甚是独特。整个石雕,简练大气。它既有北方狮子健硕的身材,又具有南方狮子活泼可爱的神态,是南北文化融合的象征。(图1)

  3.2砖雕艺术

  砖的质地细腻,不易碎,耐风雨,可以雕琢复杂的形象,是工匠们喜欢的雕刻材料。处于屋檐下的樨头是砖雕的重点之处,其尺寸一般为600×500×150mm,呈30°的角度向下倾斜。内容主要为松、鹤、鹿吉祥图案及婚嫁等生活场景。雕刻的层次感强,一般为3-4层,人物表情细腻,手法洗练。处于两屋面夹角处的山花(悬鱼),是装饰的重点。它便于人们较远地观赏,也更能显示出主人的权势和地位。考虑到观赏距离比较大,所以山花一般都是高浮雕形式,注意大效果的处理,虚实相间,立体感强,在青灰色的墙体衬托下,显得古朴典雅。山花雕饰注重写实,形象逼真,特别是在阳光的明暗掩映下,装饰效果极佳。一般大院主厢房的山花以“狮子滚绣球”为题材,东西厢房的山花以荷花为主。而在明朝首辅的牌坊楼山花才是“凤凰牡丹”。同时,为突出山花的装饰效果,在山花周围用淡颜色的抹灰平塑出蝙蝠形的交趾图,寓意福星高照。同时,屋脊构件十分复杂,多为砖块现场加工而成,或翻模制成图案直接烧制,厚实而坚固。一般屋脊的两脊不是高高翘起,而是微微起翘,线条流畅柔和,俗称“扁担脊”,是汉代建筑的风格。它在庄重中透出徐州人不卑不亢的性格,和平自然的心态。而且,主屋的屋脊面是荷花奇石脊、凤凰牡丹脊、富贵牡丹等砖雕构件,不同于南北方民居的构件。且每块砖为500×370×150mm,5块组成一个完整的画面,画面中心为或盛开或含苞欲放的荷花,两侧为或翻卷或浮出水面的荷叶,并分别配以斜竹、太湖石、螃蟹、青蛙与小鸟等,[5]也具有降火之用意。

  3.3泥塑艺术

  南方民居的正脊两端装有鳌鱼的正吻,而西北民居的正脊两端一般都采用兽。正吻最早见于汉代石阙,当时的正吻形象类似凤鸟。南北朝后,正脊两端的装饰形象变为“鸱尾”。鸱尾在佛教中是雨神的坐骑,具有降雨避火的寓意。因此从北朝后,“广兴屋宇,皆置鸱尾”。[6]户部山的重要房屋的屋脊都装有兽头,而且等级分明。一般房屋为“五脊六兽”,即在正脊两端各安一个正脊兽,四个垂脊的三分之二处各安放一个垂脊兽。比“五脊六兽”高一等的是“插花兽”,即是在正脊兽头上安装兰草状铁花。比“插花兽”再高一级的是“插花云燕”,即在正脊兽头上立一根铁柱,上镶三至五层铁制云朵,作为铁柱的分枝,铁柱上还镶有一对铁制耳牙,铁柱最顶端有铁制的飞燕,故名“插花云燕”。它如兰州的“马踏飞燕”一样是户部山民居特有的标志。而且房屋主人取得功名,兽头和云燕才能张开嘴,否则只能用闭嘴的兽头和云燕。(图2)

  北方民居垂戗脊到末梢向外斜至45°,不起翘,南方的垂戗脊到末梢一直向上高高翘起,而户部山传统民居的垂戗脊头即向外歪至45°,又昂然翘起,其造型颇为雄壮。[7]户部山大院的屋面为硬山,坡度很小,平直,不似江南建筑屋面具有很大弧面,同时不做飞檐挑檩,是汉代遗风(可从汉画像石中的建筑图案得到佐证)。屋脊上的飞禽走兽,前后排列有严格的规定,由飞禽走兽的多少,可以看出此宅邸主人的地位等级,最多的为11个,最少的为3个,一般以单数为准,代表阳刚之气。崔翰林院的屋脊两端不仅安装兽头,而且在垂脊兽至尾部处装有仙人、龙、凤。虽然是最少的,但在民居的屋脊上出现,甚是少见,也足以体现当时皇家对崔氏家主的恩宠程度。

  3.4木雕彩画

  《吴都赋》中“青琐丹楹,图以云气,画以仙灵”[8]描绘了当时的彩画。户部山传统民居的木雕远没有徽州及江南民居的木雕精致复杂,主要题材有几何纹、福禄寿喜、山水花鸟等;手法上也相对简单,主要是浮雕、线雕和镂空雕;风格上更偏向于北方,比较粗犷,平民化。雕刻部位主要集中在梁枋、雀替和门窗上。崔翰林府邸的上院出现了木雕彩画,当然不似故宫和客家建筑的彩画那样艳丽,它以蓝色、绿色为主色,同时配有金色和红色。崔翰林院的上院的船蓬轩的平梁以彩绘雕刻为主,在平梁的两端1/3处,描绘了黄底和绿底的红色流云。中间以浅绿色为底色,采用金色铜钱、粉色荷花和莲花的均匀排列。底部是红底,雕刻有金色龙凤和蓝色流云图,出卯口部分是蓝色的云样雕刻,俗称“梁端雕云”。平梁下的雀替,雕有绿色的叶子和蓝色的花朵。月梁以蓝色为主,中间红色为底,雕有凉亭、植物和鸟的扇形。支撑月梁的瓜柱演变为斗拱,拱为蓝色,无雕花,而坐斗为金色,刻有植物纹样。圆柱体的平盘斗在这里演化为拱形的红底、绿叶、蓝花的雕花卷云。(图3)上院中的骑马雀替,位于梁柱之间,镶嵌在梁上部的1/3处。整体以绿叶,紫色葡萄结合蓝色回纹的透雕为主,左右两端的1/3处是雕有牡丹、凤凰的实刻,最下端是金色的鱼身龙头图案,金色的祥云线条缠绕外层。(图4)明朝首府门楼上的彩画采用了殿式彩画和苏式彩画相结合的方式。彩画两端的箍头为金色的升龙,找头为“一整二破”的旋子图案,枋心处是一个降龙图案。(图5)这是一个独特的形式,在国内的传统民居及寺庙和宫殿建筑中不为多见。

  4徐州户部山民居斗拱艺术

  斗拱是中式建筑所特有的形制,是较大建筑物的柱与屋顶之间的过渡,其功用在承受上部支出的屋檐,将其重量直接或间接地集中到柱上。凡是重要或带纪念性的建筑物,大半都有斗?。历经漫长的演变过程,斗拱已经成为中国建筑装饰的代名词。如唐代的斗?强劲有力,补间铺作可有可无,且主要是人字拱;宋代斗拱的柱头和补间铺作趋于统一,不过补间铺作每间最多两朵。明代时补间铺作增至四至六朵,清代最多达到八朵,此时斗拱已经变成了一条华丽的檐口装饰线。[9]例如,重庆湖广会馆的檐下斗拱呈网状布局,并且斗拱的昂被精美的龙头替代,装饰意味十足。明朝首辅的门楼也采用了斗拱,不过其造型很简洁,不似后来的复杂精美。正面的“圣旨”匾额边各采用了一组三个的“一斗三升”斗拱;两边的立柱上各设计了一组两个“一斗三升”斗拱;左右面各设计了一组三个的“一斗三升”斗拱;而在两柱子上各设计了一个变体的“昂”,这是徐州民居的独创之处。

  5结语

  综之,户部山传统民居是明清时期苏北地区多种文化孕育的产物,是中国传统民居的重要组成部分,蕴涵着深厚的人文精神。作为文化遗产,我们应该对其进行保护与利用,发掘其精髓并合理地与现代元素结合起来,从而创造出具有民族精神和地域文化的中国建筑,让优秀的民族文化在城市建设中不断得以弘扬,展示城市的地域特色,丰富城市建筑的表现语境。

  参考文献:

  [1]詹云.建筑设计装饰艺术[J].文艺争鸣,2011,(2):139.

  [2]兰巍.装饰主义建筑[M].天津:天津大学出版社.2009.

  [3][英]尼古拉斯・佩夫斯纳.现代设计的先驱―从威廉・莫里斯到格罗皮乌斯[M].王申佑,译.北京: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,1987.

  [4]巩艳玲,任怀新.户部山古民居建筑装饰艺术探究[J].中外建筑,2010,(6):55.

  [5]刘玉芝.徐州户部山崔家大院建筑特色研究[J].东南文化,2009,(5):93.

  [6]高阳.中国传统建筑装饰[M].天津:百花文艺出版社,2009,18.

  [7]孙继鼎.徐州古民居的屋面与屋脊[J].古建园林技术,2009,(2):59.